开启左侧

[散文] 随思而行(2004年的旧文翻捡)

石秋 发表于 2018/7/30 09:0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黄河流量锐减,壶口的岩石从退却的流水中露了出来。

从松道步行前往盐井。背着的包,太沉。皮鞋走在山道上,并不适应。或者,蓝天下,行走的人渺小,而孤清。天已近黄昏。

后面赶驴上来的老者,对我微笑。这一路走了许久,终于遇到了人。我很高兴。老者将我的背包卸下,放到驴背上。赶着驴和我一道走,三只驴的蹄声,和两个走路的人。

老者说不清楚汉语,说的断断续续。上下打量了我,我也打量了老人,他那即使在内地乡村也难得看到的衣衫褴褛,和满了额头的皱纹。

指指点点,指指点点,说着一句,又一句,盐井还有多远,老者表达并不清晰。我递给他矿泉水,三口两口,他喝光了,抹抹嘴,微微笑,皱眉瞬间凝着路前面。

山路绕山,有山泉,是从雪山顶上融化下的雪水。我忘了拿瓶子去接,走过很远,绕到山另一边,渴得浓烈,方想起一丝后悔。指着前方,到盐井痛快喝酒,青稞酒,想像里无比的甘甜。

路一直没有车。三只驴,和两个喋喋不休却依然不知不解的两个人。他说很多,我说很多,他不清楚我说什么,我猜他说的猜得牛头马嘴连贯不起意思,依旧傻笑应和,他所说的。

他也笑,笑容很淡,挥鞭赶驴,驴迈起步子很快。领头的驴离我们有段距离,回头望了一眼老者,张嘴叫。驼我背包的驴总在后面,我回头看。

远方的雪顶,近了日暮的一抹惨白。

盐井是座村庄。村口和老者分手,他赶着驴消失在村外。

地图上这是县,行政上这是乡,实底里,这是村,一个盛产井盐的村。

黄昏下的村庄,孤独,安沉。远不见山,近不见野,古老的村舍悠悠还有炊烟。

生活,这样是生活的一种状态,也是生活的一种存在。在尚未开放的偏远地带,古老的气息,不是以沉淀的形式展现在你面前。而是一种极度简单的生活感觉浸在你的神经里,让你不知不觉产生了那种呼吸着古老,咀嚼着岁月的味道。那种透在人性深处的生活味道。

路是在走,从黑昌公路行走,翻过几座山,一个个绕着圈子往上延伸的山路,我们每个转弯处下车,推。下过几天雨的路,泥泞。

人漫步在海拔五千米的山颠,四望天地间,风穿越人体的每个缝隙,思绪也荡得很远。天空之下的岁月,大地静默的空远。这里没有喧嚣,这里没有人烟,这里是荒野,这里也在我们能看到和感觉到的版图之列。这里不是世外桃源。

山路也是国道,哪怕泥泞得出了内地来的我的预料,它也是国道。国道每十公里到十五公里之间就有一座道班。住的都是养路人。

车在一悬崖的拐角处停下,后面一个轮子已经悬空。从拐角突出的山石上望,车随时有掉下悬崖的可能。

拐角的一边是个延伸到山里的峡谷。怪石和不知名野树露着淡然的神情,注视着在恐慌的人们。到底,是我们这些外来者打扰了它们。

同车者,有从昌都去拉萨度假的一群教师,还有一些到拉萨做生意的藏民。司机是个四川人,夫妻档,女人卖票,只是一路上没有乘车人,都是昌都上的。行程估计要五天。

类乌齐是个小县,就看那规模,约就是内地的个小村范围。只一条街,也就是车来往的这条国道。国道两旁,有楼,无论是公安局,农业局,总工会,县政府,县武装部等等部门,皆可在路两旁的小楼中找到。而我还记得的是两家牛肉面馆,五块一碗。九六年时候五块一碗的面只有在宾馆或中高档的酒楼才有。而五块一碗牛肉面是那个时候西藏所有山野小店的一致价格。

有藏民寻着一开阔地,拾了柴禾架起支架烧水捣鼓酥油茶。藏刀狠狠从干肉上拉锯着,糌巴和着酥油茶揉捏起来,放嘴里大嚼。

类乌齐的黄昏,很安静,几乎看不到有人。就这么条街,来回十多分钟走一遍。记忆里没有遇到任何人的印象。

但,生活就在身边。可以感觉。

从四川回来的时候,火车走的是熟悉的路线。从重庆回柳州,路过綦江。多年后听说那蹋了座桥,死了多少人我也印象模糊。

生活不象小说,小说的故事是别人的,生活是自己的。谁管得了那么多。

有时间看一眼“新闻联播”,听着哀乐满耳。某某某,伟大,或者杰出,又或著名,忠诚,总之是死了。诚实如此必要,勇敢如此重要。
左扫支付宝,右扫小微信,觉得本文值,赏!
转载请注明“来源:hongge.net”,否则谢绝转载
*滑动验证:
高级模式
B Color Image Link Quote Code Smilies

本版积分规则

柳网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,其内容均由服务对象提供。 根据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》,部分内容可能应权利人通知未予显示,请点击这里查看。